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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趣的“SARS in the East, WARS in the West”

来源:郝明义-新浪BLOG   时间:2007-03-08   阅读数:12920   编辑:xk


  

  移动的课题

  2003年4月下旬,我去了一趟西班牙,先由台北到法兰克福,再转机到马德里。
  台北到法兰克福这一段,机场、机上杯弓蛇影,口罩、手套随处可见。法兰克福到马德里那一段,少了对传染病的恐惧,却多了因应恐怖份子的重重关卡。机场除了正常的安检外,西班牙的柜台因为支持美国对伊拉克军事行动,又多了额外的戒备、搜身。草木皆兵。
  归纳一下,真是sars in the east, wars in the west.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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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想起1990年去欧洲的时候。
  那时柏林围林围墙刚倒。一路上到处是欢欣的气氛,好一个升平时代。
  的确。人类几百万年历史下来,大约一百多年前终于发明出各种划时代的陆上、水上、空中交通工具,才刚要享受一些移动的快感,不旋踵就为几场重大的战争加上几种重大的政治意态所阻隔,难以尽情驰骋。德国统一象征的冷战结束之后,所有的移动才真正进入期盼已久的全球化。
  1990年还不只这件事情。那年,提姆柏纳李还写出html语言,创造了http程序代码,以及world wide web的浏览器软件,把事实上已经存在了三十年的网络与电邮,普及到全世界每个角落。人类的移动,不只在真实世界里无拘无束,甚至进入到虚拟的空间。
  1990年代,不真是人类移动得最自在又快活的一个阶段吗?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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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这和过去真有不同。
  以前,出门、出差、旅行、迁徙、漫游、流浪、朝圣、移民这些种种不同的移动方式,名称不同,定义不同,性质也不同。但1990年代之后,这些移动方式的界限却开始改变与泯没;移动的起点与目的地,故乡与他乡,家与居处,也都跟着开始产生本质上的混合。
  我们在这些界限的泯没与混合中享受着方便,偶尔对感受到的不适吐露一些抱怨──其中还可能夹杂着某种难以言说的飘飘然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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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但我们终归是要回到现实的。
  2003年4月,sars 和wars的双胞胎,只是现实送来的两个使者──带着要我们重新思考移动本质的讯息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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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「世上有过鼠疫的次数和发生战争的次数不相上下,而在鼠疫和战争面前,人们总是同样的不知所措。」加谬在《鼠疫》里这么说过。但他没有说到的,是不论鼠疫还是战争,都是和人类的移动相结合的。
  因此,我们要想没有战争,或者,没有传染病,就必须重新思考移动──移动的本质、方式,及目的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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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如果检视一下中国文化的传统,还会发现我们可能还要多思考一点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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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近代从火车、汽车、轮船、飞机、宇宙飞船等等移动工具的发展来看,都是西方文艺复兴以降,以笛卡尔与牛顿为代表的理性与机械宇宙观的产品。不谈这些产品搭配上殖民主义与帝国主义之后,所产生霸道的扩张主义,即使和西方文化的其它层面结合,也可以感受到其中直线延伸的方向。波特莱尔有句话堪为代表:「我觉得,自己总要移动到另一个地方才会更好──我和自己的灵魂,不断地为这个有关移动的问题而对话。」(从以下的英译而来:it seems to me that i would always be better off where i am not, and this question of moving is one of those i discuss incessantly with my soul.)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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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而中国文化里一直有种不同的思路──起码到近代之前是如此的。
  《易经》的思想里,宇宙万事万物莫不时时刻刻而在变易,因此只有相对而没有绝对的动静。佛教东来之后,「虽动常寂,故曰无为。虽寂常动,故无不为也」(元康《肇论疏》),仍然是同一个概念。就算不拘一格的庄子,一方面说「终身役役而不见其成功,苶然疲役而不知其所归,可不哀也」,是对不停的移动的反思,但是他也说「故足之于地也践,虽践,恃其所不蹍而后善博也」,还是肯定人总要一步步跨出去。
  中国文化里,对动静──移动与停止,是有一套自己的思路的。只是这套思路在近代,由于主客观的形势,让步于西方扩张型的移动思路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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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移动于瘟疫蔓延时,这些都是要重新思考的课题。

(作者:郝明义)